最后编辑时间:BenDJoaner
      大家好,我是非著名游戏制作人豆子。相信《黑神话:悟空》不久前创造的热浪,现在已经被互联网丰富的内容淹没。渐渐退去。玩家们从满怀激动,到现在平静和怀着复杂的心情等待游戏科学给我们端上这款作品。
     相信大家或多或少也已经看了一些从《黑神话》出发,公正和客观地去抨击国内游戏厂商的视频。那么我决定做一期,非常主观和带情绪的视频,来聊聊国内这个恶臭游戏市场。
     首先,我是国内一家游戏公司的程序,也曾经为自己的独立游戏梦想创业,再到公司转型,再到现在出来工作。对国内游戏市场、游戏文化和游戏工业,有了自己的理解。这句话说得很客气,其实我想说,我?看透了这一切。
     很多批判国内游戏行业的视频都会用到这么一句话,“劣币驱逐良币”。那么,国内游戏这个死循环是怎么形成的?我们很多时候骂一些游戏的时候,都会在骂策划,曾经网传一位策划的名言“做屎大家都吃,为什么要做饭?”,让游戏策划这个职业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但其实在我身边,也有很多热爱单机游戏的策划,很多有独游梦的策划,如果他们不去设计那些XX礼包,没有让游戏的周留,月留,充值率提升上去,KPI上不去,他们就会不被公司甚至行业的认可,所以策划也不该背负这个罪名。那么可能有观众会问了,那么是谁决定了他们不设计XX礼包就是不行的呢?那就是很容易被非业内人士忽略,但是紧密联系着公司利益和开发团队的部门——运营。这个部门说到底,其实属不属于游戏行业呢?门面上,确实是游戏项目的组织,但是确实是和游戏开发关联甚少的团体。他们负责从产品和市场的角度去做分析,根据游戏的数据回馈,对游戏的体验进行调整。说白了,就是充值率低了,就要求策划去加花里胡哨的坑钱方式,他们工作的职能,就是让这款游戏能抢占更多的市场,得到最大化的利益。那么这个锅,是不是该甩给运营呢?其实也不是,就想刚刚说了,这是他们在公司里面的职能,这跟他们个人意愿无关,相信看视频的观众里面也有运营的同学,且热爱游戏的同学。很多时候,站在体验者的角度体验,也给游戏开发提出了很多有意义的体验上的建议,宣发制作的展示和一些设计,甚至普遍比游戏本体还更具设计感。运营,也不该背锅。
     这就奇怪了,既然策划和运营其实都不是赤裸裸的想去坑玩家的钱,那是谁?我们在往上看。到了领导层,无需置疑,策划和运营的决策,一定程度上,都是由他们的领导决定的。领导对谁负责?对上级领导负责……你们会指望每一级领导都是游戏爱好者吗?哪怕是游戏公司,我相信80%的人都是来混饭吃的。只要做好自己的部分,就能保住饭碗,所以我不关注游戏,我只关注饭碗和钱,所以我的上级能看到我管理的产品能为公司赚钱,我就是对的。
     那么,是不是这口锅就甩到领导脸上呢?哎,还不是,公司不是还有个CEO吗?而且往往目前的游戏公司,都是由之前热爱游戏、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怀揣着一腔热血而成立的。就算游戏是附属产业,我觉得负责人也应该会是一个懂游戏的人,游戏团队体制、制定方针、产品评审,他不都可以说了算吗?难道说他们都被金钱腐化,忘了初心?
     其实对于创业过的小伙伴可能清楚,也许创业时候你的经济实力是不足以支撑你想做的事情的,这时候需要合伙人。而合伙人可能不全是有着同一梦想的人,但是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或最信任的人。这时候你很有肯能在完成自己的梦想的同事,为他们负责。大公司更会如此,门面上掌权的人,往往只能对其他股东负责,对员工负责,对公司负责。做对收入没把握的游戏风险是巨大的,损失可能是以亿为单位的。对于上市公司,更是牵动着千万股民。这时候,责任是远远大于梦想的。况且,真正有游戏梦的负责人,可能也没有多少。我之前有和朋友说过,如果中国单机要崛起,就要有一个不缺钱,不需要对谁负责,能完全掌握团队,而且怀有改变中国游戏现状梦想的人。幸好,游戏科学和飞燕群岛等公司和工作室拥有这样的人,这也让我们看到些许光明。
     那么,怪玩家?人傻钱多?给垃圾网游,手游充值,交智商税?让无良商家赚得不亦乐乎然后继续用心推出新的坑钱方式。老实说,我也是这罪恶的一环中的一员,明日方舟我可以充一百多就为了抽个纸片人老婆,很多网游手游我第一次进去都会仪式性地充个6块钱首冲,觉得不错可能会开个30块钱月卡。说到现在,我好像是在骂着屎,做着屎,还吃着屎。但是不能否认,我不仅是怀着改变中国游戏文化梦想的人,还是玩过大大小小非常多优秀游戏作品的硬核玩家。从小学3年级开始半条命2,到让让我真正体验到游戏震撼COD4,从破解版,到开始购买便宜或打折的游戏,到第一款预购的游戏GTA5、到后来买了PS4和switch,玩遍了荒野之息、血缘、战神、蜘蛛侠、地平线、神海、美末1、这些高分神作,每一年叫得上名字的作品,成了必通的任务,一定程度上,我也是具备游戏好坏鉴赏能力的。那为什么我还要继续参与到这些坑钱滋长中来?其实在理性消费的前提下,这种消费方式还是能包容的,虽然我知道是被操纵了价值观,和消费攀比心理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这些东西本质上还是为了让人类获得愉快。我相信,花100块钱能抽到几率很低的但是实际上毫无价值的卡,然后分享给朋友的时候,这种心情和价值是能对等的,但同时带来的风险就是如果没得到,那就会产生失落感和再次消费的冲动,这时候就要看自己是不是一个理性消费玩家了,可惜,大多数玩家都不是,再加上,接触过优秀游戏的用户,其实极其稀少。普遍都是从小被市场灌输,那些有几张好看点图片的赌博软件就是“游戏”,家长、社会也不会去关注游戏这种东西,“正常”的家长都不会引导孩子去玩“电子鸦片”。成年人更是没有大量精力和时间去体验优秀的游戏,只能用那些容易看到的“游戏”来填充一下碎片时间和释放社会压力,他们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去打破这个循环。
     这么说来,好像其实目前中国游戏市场环境好像没有谁可以怪罪了。确实没有,这是社会性质问题,本质上的问题,没有任何事物能去怪罪,就像苹果树上不长鸡腿,你能怪谁?怪树吗?怪苹果?还是怪鸡腿?就是因为没有东西能怪罪,所以这个社会,这个历史进程就会认为没有任何东西需要修改。
     但这里是个悖论,其实这个环里面,每个环节都认为自己是对的,一堆没有问题的环节来组成一个整体,环节和环节之间也没有问题,而整体本身却是错的,整体有问题,肯定环节有问题,那么到底环节是对的还是错的?
     甩锅,是人类的天性。一般大家如果在一个对自己利益没有威胁的情况下要承担责任,都会不自主地希望降低自己的罪恶感,从而把责任分摊到其他人身上,甚至完全甩给别人,部门之间踢皮球。很多时候我们都把国内这一恶臭的游戏市场环境归罪于某个职业,某个企业,甚至某个人。但是要知道,跟我们统一战线的人,没有多少。我们在乎游戏这个文化,资本只在乎钱,他们会想在道德范围内榨干用户的每一分钱。这也是我们普遍的认知和妥协。
     不过最后,我想说下一点,这点在我看过的所有吐槽游戏行业的资料里,都很少有被提到过,那就是如何解决。首先我说到了,这是一个社会性问题,就像封建时期每个人都必须认同皇帝就是最大的,甚至一句话能决定所有人的生死,这是一种社会共识,没有哪个环节错了。
     首先我呼吁改变现状最重要的一环,家长。是的,国内普遍只关注孩子读书学习而忽略孩子家庭成长教育的情况,大家已经不陌生,几乎每个领域都可以那这个出来吐槽,但是纵观各个领域,影响最大的,让家长最头疼的,无疑是游戏。每个家长都会觉得,叫孩子好好读书,让孩子安心读书就是“尽力了”,孩子不成器,也不能怪自己。其实,我身边没有任何一个家长能认真去学习和思考过家庭教育。对于未成年人来说,家长最应该做的事情,是管孩子的心理健康、为孩子建立起一个足以支撑自己自信的护盾,在孩子遇到不愉快的时候进行开导,给孩子输送更多的爱和正能量。恰恰相反,很多家长会吧自己老奸巨猾的一面传授给孩子,之前听说过一个故事,一对母坐公交车,1.2m以下的儿童可以免费,但是孩子已经超过了这身高,于是每次上车母亲都会把孩子的头稍微压以下,几次以后,孩子已经学会了一上车就自动把头缩下去,孩子的母亲会为此感到高兴。这样扭曲的价值观输送,大家可以想象会培养出一个怎样的“聪明人”。我小时候其实也莫名其妙贪小便宜,记得小学时候有一天放学很晚,学校没什么人了,我看到老师办公室窗口开着,还放着一堆新本子,于是我拿起一叠,往书包里塞了就回家了。回家后我妈发现了,我很欣慰她狠狠打了我一顿,然后让我把本子原封不动还回去,并且去和老师道歉。她可能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但是我知道,如果她没有这样做,我可能会让这种贪小便宜的心理滋长。可见,家长对每件事情的态度,都会深深影响孩子的成长。
     好像扯远了,如果你作为家长的,或者身边有不是非常抵制游戏的顽固家长而且希望他们的孩子可以树立正确游戏观,可以尝试先去接触优秀的游戏。然后挑选合适的游戏和孩子一起玩,或者分享给他们玩,虽然这不代表他们就会喜欢玩,但是起码,让孩子们知道,游戏不是只有XX荣耀和吃鸡,还有奥日中母亲黑子为了自己保护孩子冲向光芒的感动,有COD6中让无数男生在人生中第一次尝到背叛的滋味。完成一个好的游戏,完全等同于读完一本优秀的书籍,这些都是给孩子们一次次奇妙的经历和成长。有能力可以尝试购买PlayStation,XBox或者Switch,这些游戏设备里面的游戏质量的优秀比例都远超PC和手机,更加容易找到好的作品。要做到这点,必须要先自己接触到优秀的游戏,并且知道它们的存在,甚至很多时候,作为成人的我们,也会受到里面的启发和被感动。这样既能让孩子接触优秀,能分辨市场上的垃圾游戏,而且能全家一起玩,何乐而不为。
     最后,我呼吁有关部门,可以更加科学和合理地去处理游戏这个新时代的工业。我们都以为,游戏已经发展很久了,已经很成熟了,相关监管也完善了。但其有个很大的误区,我国的游戏工业发展可以说是停滞了20年。我们游戏工业的开端是优秀的,九几年诞生了非常多高水准国产作品,但也碰上了国内软件破解盛行的时代,并且当时还没有制定相关的法律,导致游戏制作工业突然暴毙。优秀的作品没了,这20多年开始诞生简单,他们就只是要你的时间和金钱。孩子们受到游戏最大的影响是内容吗?不是,是时间和价值观。最重要的是,他们挤了一些奇形怪状,披着“游戏”外皮的东西,起初,它们吃相也不敢太难看,充充点卡,时长收费,但体验还是围绕着游戏进行的。就这样,奇奇怪怪的东西逐渐成长,成为了主人,社会也似乎默认了这些东西的霸主地位,任由它们自称游戏,然后挤压其他优秀作品的生存空间,在乌鸦的世界里,白天鹅也有罪。国内游戏的审核机制,很多条款其实都会让人噗嗤一下,但是细想,我国还没出台明确的游戏分级制度,也没有有效措施保证分级制度的执行,于是游戏,就是给小孩子玩的,这就是我们的审核标准。作为游戏从业者,我还是比较清楚审核的条款和力度,这几年也一直在增加条款,但是,仅仅把血改成绿色之类的就行了吗?就能保护未成年人了吗?这种保护终究只会保护无良厂商,先不说有规定的地方就有漏洞可以钻的真理,就说这些审核有没有本质上降低游戏对孩子的影响?市场上这些游戏并没有像优秀游戏一样传达什么思想,很压了优秀的适合孩子们玩的国产游戏,他们没有任何生存空间。因为你永远不会在排行榜上找到他们。游戏不该为此背上污名,在有效的分级制度出台前,我还是呼吁,有关部门可以制定相关规定,遏制这种操控价值观的骗氪手段,和出台相关支持政策,让我们,让孩子们,让社会接触更多优秀的作品。
     游戏从来不是打发碎片时间的工具,而是真的要花时间和精力去体会和经历,然后自己的到思想升华的艺术。也许我们掀起的一丝波澜,在惊涛骇浪的社会中并不起眼,但是我们都希望游戏文化的改革能燃起,游戏能成为像电影,音乐一样,值得我们细品的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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